梦幻南极,一个关于地球的梦

我是命运的宠儿

2015年的春天,我在中国云南省怒江州兰坪县的一个中学教书,那里的天空很高、很蓝,那里的云朵很白、很多,那里的孩子很黑、很可爱。学校的一封通知,让我在心里种下了一颗关于南极的种子,我没有想到它会有机会成长发芽,就这样默默地扎根在了我的心底。

2015年的夏天,我在新加坡参加全球绿色经济论坛(GGEF2015)的志愿者工作,被演讲嘉宾的发言所激励,被刘易斯先生的故事所震撼,被GGEF青年大使志伟的分享所感动……我发现“绿色”的理念已经注入到我的血液里。

2015年的冬天,我在北京与中国的青年代表和老师交流分享,我们畅谈可持续发展,我们碰撞出青春思想的火光。当北京开始飘雪,当大风吹走雾霾,当蓝天作伴白云,我打开窗深呼吸,感谢自然给予我们奢侈的馈赠。我发现,我们已经开始将蓝天白云装进自己的回忆里。

2016 年的春天,四季的一轮变换,我成为了命运的宠儿,带着云贵高原孩子们的希望,带着GGEF的绿色梦想,带着北京的灰色雾霾记忆,带着心中关于南极的种子, 登上了飞往南极大陆的飞机。在飞机上,我发现,我做了一个关于蓝色星球的梦,一个关于南极的梦,这个梦似乎离我很近,近的你可以触摸它的颜色,近的你能听 到寒冷的呼吸,而它就在日夜星辰的变换中,在环绕地球的万米飞行中,逐渐成为了现实。

我是2041团队的一员

2041年,《关于环境保护的南极条约议定书》将会到期。2041,同样也是我们的团队名称,我们的团队成员共有140人,我们来自30个不同的国家,我们一起为2041年以后的南极保护积极努力。

我 和我的搭档,来自新加坡国立大学的Nhan,在迪拜汇合,开始了我们的南极之旅。我们在飞机上和空乘人员畅谈我们对南极之旅的期待,我们在机场偶遇从未谋 面的团队伙伴,我们带着欢声笑语一起飞抵“世界的尽头”——美丽的阿根廷乌斯怀亚市,我们坦诚交流忘记了自己的肤色和文化,我们只为一个共同的目标—— 2041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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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 船前,紧张的准备时间,我和Nhan加入了Earle小组,和来自美国、英国、新加坡、印度的朋友们一起学习培训,互相帮助。我从未感到我与这个世界这么 近,就像2041的标志一样,世界很大,它是宇宙中的一颗星球;世界很小,它让我们从世界各地汇集在的这简单的4个数字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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勇敢者的游戏——罗伯特·斯旺

2041,是由罗伯特·斯旺先生发起并组织的,因为他,我们才有机会去南极探险。出发之前,我简单了解了斯旺先生的人生经历,他喜欢勇敢者的游戏,他喜欢挑战自我,他用行动一次又一次证明自己,他用演讲和公益活动一次又一次激励我们:你可以改变这个世界。

在 乌斯怀亚,他带着微笑给每一个队员有力的拥抱,他强健的臂膀给每个队员温暖的鼓励,而我不能忘记的是他深邃的蓝色双眸。他的蓝色眼睛仿佛早就注定了与蓝色 星球、蓝色极地有不解的缘分。为了此次2041的南极远征,罗伯特先生向保险公司抵押了自己的财产来租用我们的邮轮,他是团队的精神领袖,充满了人格魅力 和领导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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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 得一提的是,我们的2041团队中,最小的队员只有11岁,最年长队员的已年过70,年龄、职业分布十分广泛。图片中的小女孩叫伊莎贝尔,她跟随爸爸一起 加入到我们的团队,父亲是吉他演奏家,女儿初学小提琴,他们把音乐带到了冰雪南极,把快乐和幸福带给我们所有人。而小女孩也是我们此次远征中唯一受伤的孩 子,在攀登冰川的过程中,她不小心摔倒,下巴受伤缝合了6针,但是她依然坚强勇敢,完成了所有的挑战。

有人问罗伯特·斯旺:“为什 么会选择让一个11岁的小朋友加入我们的探险队?”他说:“我们可爱的孩子今年只有11岁,25年以后,就是2041年,她36岁。我就是希望她能在36 岁的时候还能回到这里,还能告诉她身边的朋友家人,可以告诉她的孩子,她在美好的童年时光里留存了最美丽的南极的记忆……”这份答案让我久久不能平静,我 在这简短的回答中找到了一种情怀,找到了一种精神的鼓舞,更找到了我们为什么参加2041的理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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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短十几天的生活和交流,让我从各个方面重新认识这个了不起的男人,让我记住了罗伯特·斯旺先生的名言:“人类最大的威胁,就是你会相信别人会去拯救这个世界。” 2017年,他将挑战“使用可持续能源再次徒步穿越南极点”,继续“勇敢者的游戏”。

大自然的调色板

说到南极的颜色,你首先应该想到的是白茫茫一片雪地,是的没错,南极大陆确实白雪皑皑,但是不仅仅只有白色。虽然短短两周我们只对南极半岛进行了简单的探险,但是我却发现南极其实是一块大自然的调色板,总在不经意之间绘制出震撼的艺术巨作。

从 乌斯怀亚出发,我们航行在魔鬼西风带,穿越了著名的德雷克海峡,历时一天半抵达南极半岛。在大洋中航行,狂风卷集着乌云,海浪在甲板上撞击出白色的浪花。 在灰白色的天空中,偶尔有金色的阳光刺透云层,一束束的打在海面上, 就像是天堂之光一样圣洁美丽,而广阔的大洋为深蓝色的海水汲取每一束阳光,孕育着无数的生命和希望。这,并不是电影,而是大自然最美的创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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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 达南极半岛后,我们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天气,感受到了大自然令人敬畏的力量,也用镜头记录下了这里丰富的颜色。在南极,有湛蓝色的海洋、有黑褐色的火山、有 纯净洁白的冰川、有洁净如洗的蓝天、有五彩斑斓的岩石、有灿烂鲜艳的朝霞、有黑夜里皎洁的月光。你可能很难想象南极陆地上会有绿色的植物,然而,鲜绿的苔 藓依靠顽强的生命力和极强的环境适应能力,在南极大陆上点缀着一抹绿光。大地为布、风浪为笔,生命和时间调制出最美的颜色,绘画着一幅幅梦幻的南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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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们的团队领导Mr. Jumper 有一句名言,“If you are inside, you are in the wrong side.”在南极的每天清晨,Jumper都会用他极具特色的声音为大家广播,鼓励大家去舱外欣赏最美的朝阳。在南极大陆的最后一天,大自然仿佛是馈赠 给我们一幅离别的礼物,将天空染得鲜红绚烂,所有人都惊叹从未见过如此奇幻的自然,它比油画更动人,它比照片更震撼。我将它设为手机屏幕,时刻提醒我,为 了这颗美丽的星球,行走、思考、行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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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极的主人

说 到南极,大家首先想到的一定是企鹅,是的,它们是南极白色陆地上的黑色精灵,它们身着黑白相间的燕尾服,它们伴着憨态可掬的脚步和灵活跳跃的泳姿,告诉我 它们才是南极大陆的主人。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企鹅时的激动,拿相机捕捉下它们成群结队在海洋里游泳的镜头,看似笨拙圆滚的身体在水中却是那么的自然流畅, 每次跃出水面露出白色的肚子好像在和大家打招呼。

企鹅在每年10月至次年3月繁殖,我们到访的时候看到了很多约三个月大的小企鹅, 它们在风雪中嗷嗷待哺,渐渐褪去身上的灰色绒毛,换上黑白相间的燕尾服。近年来,在《南极条约》的保护下,南极企鹅的数量也在不断地上升,种群数量保持在 良好的规模。也是由于《南极条约》的保护,才使得企鹅宝宝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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惧怕人类,可以和我们这些“外来游客”和谐共处。幸运的我和两只企鹅宝宝有了亲密接触,当它们向我走来寻求食物时,我不禁感慨这里才是它们的家,在这片土地上,它们遵循着自然法则和生物链的严酷挑战,它们是勇敢又可爱的“胖子精灵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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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们还见到了各类的海豹,例如毛皮海豹、豹海豹等等。它们看似慵懒,三五成群地躺在沙滩或者冰山上,享受着南极夏季的阳光;但是它们在水中却是游泳健将,可 以扑杀企鹅和鱼类。曾经人类大肆捕杀海豹以获取它们的脂肪和皮毛,场面残忍血腥。现如今,我们看到海豹呆萌的眼神,我们真心的希望它们能够安逸健康的生活 在这里,守护这一片宁静而洁白的大陆。

此次南极之旅,我最期待的,也是我最喜欢的就是和鲸鱼的近距离接触,在广袤的大洋当中你根本 不会知道它在哪里,它们是深海精灵,它们强有力的呼吸声和庞大的身躯让我们感受到了生命的震撼。在探险过程当中,我们发现了座头鲸、逆戟鲸、小须鲸,还有 海豚。最让我们惊叹的就是座头鲸,当我们乘坐冲锋舟飘在海面时,一个座头鲸家族就在距离我们几米远的海面呼吸、浮潜,充满好奇地探索着我们这些陌生的物 种。那一刻世界都是安静的,安静的只能听到它们划出水面的呼吸声。它们挥动着胸鳍向我们招手,最后像致谢一般用那美丽的尾鳍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和我们道 别。我相信鲸鱼是有智慧的,在它们面前人类是渺小和无知的,它们是友善的生物,几十年前,人类却在南极大量捕杀鲸鱼以获取鲸油和鱼肉,虽然现如今鲸鱼数量 得到了保护,但仍有像日本这样的国家大肆捕杀鲸鱼,仍有《海豚湾》这样的暴行被纪录。鲸鱼才是南极海域真正的主人,我们不愿意看到更多的生命在这纯净的海 域被伤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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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们离开南极返程阿根廷的时候,我们非常幸运地与一群海豚结伴而行,它们伴随我们的邮轮一起畅游在浩瀚的海洋,兴奋地跃出水面在空中翻转着漂亮的身体,然后自由地落在水中,溅起白色的浪花。在那一刻我们感受到的是生命的美丽和壮观。

Nhan 和我说,这里之所以这么美、这么感动就是因为这里没有人类,我不能同意更多。远离城市喧嚣和手机网络的日子里,我仿佛将自己置身于“探索发现”频道的纪录 片之中,我安静地听着动物的脚步和呼吸,我仔细地听着海浪拍打着水岸和沙滩,我张开双手抚摸着极地的海风从身边吹过,这里的自然是静谧而和谐的,这里的自 然是纯净而神秘的。我听到自己内心最真实的告白:愿这里的土地依旧它的色彩,愿这里的生灵自由繁衍后代。

最后引用世界野生救援组织的一句话,提醒所有人类:“没有买卖,就没有杀害。”保护野生动物,你我都能做到。

历史与未来

在 过去,短短两周的时间内,我们在Deception Island了解学习南极火山地质地貌特征,在Whaler Bay探寻捕鲸炼油业的历史遗迹,在 Brown Bluff Glacier考察冰川冰架构造,在Dollman Bay学习团队协作与冰雪户外救援,在Lemaire Channel感受南极暴风雪并观察企鹅海豹等野生动物,在Petermann Island亲眼看到冰山消融的瞬间,在Neko Harbour突破自我挑战零下2摄氏度的极地跳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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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们与环保专家、NGO发起人、能源企业代表、教师、青年领袖等项目成员一起,听取了来自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(NASA)关于可持续建筑与循环能源技术的报 告,学习了壳牌石油公司(SHELL)关于碳回收及未来能源的解读以及虚拟现实技术(VR)的体验;了解了国际非政府组织为水资源保护、太阳能利用、妇女 平等、儿童教育所做的努力;通过科考实践、记录观察、团队合作、极限挑战等多样的方式,学习讨论思考了南极资源开发、极地野生动物保护、全球气候变化、可 再生能源利用等重要环保议题,积极提升了青年国际领导力并开拓了可持续发展视野。

在未来,也许我们还很年轻,也许我们的能力很小, 也许我们的影响力不大,但是我们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为环境保护、为南极生态做些什么。就像在此次2041项目中,我和我的搭档一起拍摄了视频日记、一起勇 敢的挑战了极地跳水、一起在暴风雪的天气中完成了团队挑战、一起在冰川冰面上摔倒搀扶,一起和团队成员分享我们的故事,这些经历都成为了我们人生当中最宝 贵的财富,这些故事可以让我们去分享,讲故事给你们听。

一个人的力量是很小的,但是当一群人的力量汇聚起来,就会产生无穷的力量。 我说,短短的14天,30个国家,140名队员,为了2041的共同目标,一起生活、合作创造,项目结束之后我们像萤火虫一般散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,虽然 渺小,却可以在黑夜里发出微光,为你带来希望,“聚是一团火,散是满天星”,我们将会影响更多的萤火虫加入我们,闪耀更多的光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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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们不希望地球上的最后一滴水是人类的眼泪,我们更不希望我们的孩子以后只能在动物园、博物馆看到南极的野生动物。回国后,我和我的搭档在学校网站、当地媒 体、国家报刊、个人微信平台、各大社交网络都分享了我们自己的经历,我们的活动得到了上万人的关注,我也受邀参加了TEDx&Suzhou的演讲 活动,我们都在努力做得更好。

我们能做的很少,但是重要的是你做了,行胜于言。借用费孝通先生“差序格局”的创想,我将我们每个人 的努力比喻为“一颗石子掉进一汪水潭泛起的涟漪”,这颗石子无论大小,都会在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的波纹,向四周传去。我想起斯旺先生对伊莎贝尔的鼓 励,10年以后,20年以后,30年以后,我们可能会从一颗小小的石子变成一块巨石,甚至是划过黑夜天空中的一颗闪亮的流星,它可能会坠入湖泊、可能会坠 入江河、可能会坠入海洋,并一定会在最初的一瞬间迸发出越来越大的涟漪,不断将影响扩大到身边的人,再由身边的人传播出去,这就是我们的力量。未来的日 子,我们是学生,我们是职场新人,我们是环保志愿者,我们更是青年领袖。

致谢

中国古代诗人王安石曾说,“世之奇伟、瑰怪、非常之观,常在于险远,而人之所罕至焉,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。”纵观历史,南极大陆也定是这世界上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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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的“非常之观”,我是命运的宠儿,我愿在如此青春的年华做一名“有志者”,把我的故事讲给你们听,和你们一起分享关于环境保护的快乐与感动。

最后,我要衷心地感谢GGEF的所有老师和朋友们的信任,感谢我的母校中国人民大学的培养,感谢中国光华科技基金会、赞助商燕庄油脂公司的支持,感谢罗伯特·斯旺先生的鼓励、感谢我的伙伴Nhan和2041南极国际远征的每一个人。

梦幻南极,是一个关于地球的梦,等着你去想,等着你去看,等着你去做!

2016年5月于中国

摄影:王海洲、Oliver Wheeldon